未时。
日光从窗格直落下来,在案上铺开一片白亮。
书页边缘被晒得微温,指腹翻动时,带着淡淡的乾热。
屋内静得很。
风不大,窗户半掩。
光与热一同落进来,风却没有带来多少流动。
偶尔听见草间隐约的虫鸣,低低的,像压在午後里。
陈知衡垂眸看书。
光影从页角移到案面,时辰无声走过。
他後来思考许久,最後还是决定看书。
但不是翻那些道佛之说,也不是钻研YyAn乾坤之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只是看些记载与轶事。
也算让心松一松。
书页翻动间,一行字落入眼中——
守城之志。
陈知衡微微一怔。
寻常守城,多见於正史记载;可这本书既是轶事,又兼志异,怎会将此题单列?
他翻开,逐字读去。
上面写着:
「在极北之处,有处名为北岭荒原。
帝关崩成断齿,荒风万里。
当年战事如何,皆语焉不详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只记最後一日,城中无钟可鸣。
再後来——
人只见一柄无名古剑倒cHa天地。
剑柄高过残城,锈痕如乾涸血河。
风至此而止,雷至此而灭。
连沙都学会了屏息。
世人年年来拔剑。
有人怒吼,有人哽咽。
有人把未寄出的家书压在剑根下。
风沙覆过一层又一层。
远望,只见白骨仍握着半截断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身後,便是城墙。
没有血,没有声。
只有锈光在风里微颤。
而在沙海边,不知道是谁刻下四字——
犯者自葬。」
「……」
陈知衡盯着那四个字,看了片刻。
没有感动。
也没有震撼。
只是像在读一则被简略记下的旧事。
「所以……就这样?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低声自语。
翻回前页,又翻回来。
一页两面。
便是一城兴亡。
他指腹停在页角。
半晌。
才轻轻翻过。
「可为什麽会记载呢?」陈知衡心中一动。
「北岭荒原……」
这名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。
「有机会,得找些地理志来看看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只是想知道北岭荒原是什麽地方。
他未来若要出宗历练,多知道一些,总归是好的。
「算了,下一则。」
他翻过页去。
後面的篇章都正常多了。
先列章名,再细细记述。
「有一官员,以nVX之姿,六十而龄成一州刺史……」
……
……
他一则一则往下看。
蛇妖报恩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结拜判官。
秀才失心疯。
篇幅不短,也写得热闹。
可不知为何——
脑海里始终挥不去那篇《守城之志》。
太突兀了。
单独一章。
章名一面,记述一面。
一则故事,只占一页。
「轶事……」
他低声喃喃,指腹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说是轶事、野史……不如说,是神话。」
像是在记载什麽。
却刻意留白。
「也许记录的人,本就不知全貌。」
他心里推想。
「剑柄高过残城……年年有人来拔……」
他回忆着那几行字。
「若是巨人所留……可巨人的剑,也不至於高过城墙这麽多。」
念头转了几圈。
愈想愈像推理。
「有点意思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自己轻轻笑了一下。
「休闲一下,还用上脑子。」
片刻後。
那GU倦意终究压了上来。
「算了,睡吧。」
他r0u了r0u眉心。
眼皮沉得发紧。
书页的字,开始有些晃眼。
偶尔强撑着看清一行,视线却又微微晃动。
眼花撩乱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放下书。
坐着,没有立刻起身。
午後的光,依旧静静落在案上。
晚上。
陈知衡起床後,先去用过晚餐,才往藏经阁去。
刚踏进门,便又看见上次那位粉发长老。
与上回不同,这次她正伏案书写。
灯火映着侧脸,笔尖轻动,神情专注。
陈知衡看见她,仍有一瞬惊YAn。
眼前一亮,人也清醒了几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只是,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拘紧。
姜长老抬起头。
「知衡呀?」
「长老好。」
陈知衡行礼。
「哎呀。」她笑了笑,「别那麽见外。我叫姜崔黎,以後叫我姜师叔便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