匡正给他打下手,两个人并排站在流理台前,我说,宝绽思来想去,让你公司的人给我买那个,还是不太好。
我的天,匡正觉得好笑,一个内裤,又不是避孕套。
避孕套这种词,在宝绽这儿是不能提的,他轻轻给了匡正一脚: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!
自己家里,又没外人。匡正笑了笑,其实有外人他一样说,避孕套嘛,是日用品,超市都摆在收银台,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上班就够不容易了,宝绽嘀咕,还得去给上司买东西,还是那种东西,大老远的送过来
我说你有完没完。匡正嫌他唠叨。
宝绽静了一会儿,还是憋不住:你这么做不对。
哪儿不对,匡正把盘子放下,我让来家里的人,肯定是信得过的,以后日子长着呢,我不会亏待他。
公事是公事,私事是私事,宝绽跟他在不同的世界,有不同的处世哲学,人家肯定不愿意,只是碍着你是上司,不敢拒绝。
不敢拒绝就对了,匡正拿出工作中说一不二的架势,我手底下的人,我动个眉毛就得知道我什么意思,这点小事都不能担待,还指望他干什么!
宝绽不爱听他吹牛:越说越没边了。
这时外头汪汪的,有狗叫,匡正离得近,甩了甩手去开门,果然是大黑,一抬头看是他,犹豫着要不要进来。
匡正不喜欢它,它知道,即使听不懂人话,也没有多高的智商,但人眼睛里的东西骗不了它。
匡正看它不动弹,作势要关门,大黑一着急,从门缝里钻进来。
这狗成天在外边晃荡,一身的细菌,匡正拿腿拦着它,不让它进厨房,说不定还有寄生虫,以后不能往家领啊。
大黑闻着肉味儿,呜呜地哼,宝绽可怜它:我也来路不明,现在还欠你一万块呢,你怎么连家里钥匙都给我了?
你和它不一样。匡正布置桌子。
有什么不一样,宝绽关了火,把热腾腾的排骨端上桌,你又不知道我底细,万一我是坏人呢,先博取你的信任,再骗你的钱。
你呀,匡正摇头,也就骗骗我的人,钱你是骗不走的。
为什么?宝绽回身去盛饭。
你就不爱钱。
谁说的,我可缺钱了,我告诉你,为了钱我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缺钱,匡正去拿碗筷,和爱钱是两码事。
这时候手机响,是段小钧,他接起来:到哪儿了?
老板,电话里能听到蝉鸣,你在家吗,怎么不开门?
匡正一愣,退几步到窗边,往外一看,段小钧果然在对面,站在他那辆anara旁边。
匡正挂断电话,打开门,迎着正午的阳光喊:这边!
段小钧转过身,看见他,先把领带正了正,快步过马路。
第一次来匡正家,他有点紧张,不像宝绽想的那样,送内裤这事他不反感,反而很乐意,a那么多人,匡正没找没找小冬,单单找了他,说明匡正信任他。
几步踏上台阶,他在门口呆住了,眼前的人和在公司时截然不同,身上不知道穿了件什么东西,松松垮垮的,还盖着挺大个蓝戳,写着鹅牌两个字。
倒是显得那对胸肌更大了
辛苦了,日光当头,匡正眯着眼,皱起的眉头要命地性感,下午甭回公司了,给你半天假,回家睡一觉。
说着,他向段小钧伸出手。
这是不让他进屋的意思,段小钧有点失望,他其实特想见见那个传说中的同居女友,不光他,全a的人都想知道匡大v的女人是什么样。
把专卖店买的内裤递过去,段小钧转身要走,这时屋里有人说话:让人进来吧,喝口水,天儿怪热的。
是个男人的声音,很沙,又润,让段小钧想起小时候,别人家两块钱一瓶的橘子汽水儿,熨帖,还带着股爽劲儿。
他往匡正身后瞄,影影绰绰一个年轻人,比他大不了多少,干净的短头发,一件和匡正一样的鹅牌衬衫,一手一只饭碗,正往桌上摆。
一瞬间,段小钧的脑子里像是开过了一列火车,摧枯拉朽,风驰电掣,什么三观、节操、性观念,分分钟撞得粉碎,只留下一堆感叹号。
我邻居,匡正把门让开,拍拍段小钧的背,叫宝哥。
邻居?段小钧看屋里这氛围,情侣衫,热排骨,地上还趴着只大黑狗,头都不抬,吭哧吭哧啃骨头。
一旁,匡正把内裤扔给宝绽,段小钧的心开始跳,他挑内裤的时候就想了,匡正这身材怎么也得是185的号
他吞了口唾沫,尴尬,同时也震惊,匡正这么an的男人居然也搞了这个,接着一转念,他帅得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,好像也不奇怪
拽了拽领带,段小钧多少有一点介意,但更多的是意外,甚至还有些好奇,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掺在一起,他卡着嗓子叫了一声:宝哥
你好,一杯水递到面前,握杯的手细长,指尖因为干活儿微微泛红,还麻烦你特地跑一趟。
姓段,匡正介绍,我手下的分析师。
段小钧接过杯,是撒了一点盐的柠檬水:谢谢宝哥。
小段,快坐,宝绽亲切地招呼他,把他往桌边领,正好赶上了,吃一口再走,排骨炖土豆。
段小钧晕头晕脑的,刚要坐下,一只大手搭住他的后脖子,使劲儿捏了捏:饿吗,小段,匡正从来没这么叫过他,是催他走,不饿吧?
留上司家吃饭确实有点没大没小,但匡正越是赶他,段小钧越逆反,把心一横,斩钉截铁地说:饿。
然后大剌剌在桌边坐下。
这顿三个人的饭,吃得比两个人还安静,除了排骨好吃、房子不错之外真没什么话说,唯一的华点是段小钧扛不住沉默,问了一句狗叫什么名字,宝绽和匡正一点默契都没有:
大黑。
威廉。
段小钧:
气氛实在太尬,囫囵吃完,他匆匆告辞。下午公司没什么事,匡正不想回去了,开车送宝绽到地铁站,嘱咐他注意安全。
宝绽搭13号线进市内,今天是如意洲乔迁新址的日子,白天市中心不让走厢货,大家伙约好了晚上运家什,他先去翡翠太阳请了假,然后赶到白石路。
雇的车已经到了,时阔亭和应笑侬正往车上搬东西,萨爽也在,一个个满头大汗,宝绽挽着袖子跑上去,帮着把立柜扛上车。
一整楼的东西,全装完已经七点多了,宝绽叫时阔亭跟他进楼再看一遍,留应笑侬和萨爽在外头看车,陈柔恩长头发一甩,追着时阔亭去了。
哎师姐萨爽一脸落寞,应笑侬凑过去:谢谢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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