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
匡正在家门口把车停下,对着后视镜拢了拢头发,副驾驶上放着一捧鲜花。他没敢买红玫瑰,买的白玫瑰,女店员大概以为他是送夫人,包装时特地在花中间插了一只抱着蜂蜜罐子的小熊,俏皮可爱。
他神采奕奕地下车,今天心情不错,金刀把小顾引到了万融臻汇,夏可用方言技能拿下,来晓星资源支持,团队配合默契,这一单尽在掌握。
开门进屋,一股热腾腾的肉香,匡正立刻饥肠辘辘起来,抱着花换上拖鞋,见宝绽在餐厅,正坐在桌边啃排骨。
饭在锅里,宝绽看都没看他,自己盛。
不是,匡正捧着花过去,有点来气,你没等我,自己先吃了?
饿了。宝绽冷冰冰的,看到他怀里的玫瑰花,愣了一下,移开眼睛。
匡正是干总裁的,不可能让一个唱戏的小男孩牵着鼻子走,他站着没动,把花往他面前递:怎么着,不要啊?
宝绽正扒饭,鼓着腮帮子瞪大了眼睛:给我的?他没想到,大概是受宠若惊,强作冷淡地低下头,我又不是女孩儿。
男的女的都一样,匡正勾起嘴角,拿花去蹭他的脸,店员说了,道歉送五十朵玫瑰花,快接着,挺沉的。
宝绽让他撩得烦,放下筷子,把花抱过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:吃饭。
匡正还是不去,脱掉西装坐在他对面,很不讲理:你给我盛。
我该的你,宝绽撂狠话,但可能是因为花,语气软软的,快去,一会儿凉了。
匡正不说话,两臂搭着椅背,一副流氓相,脚在桌子底下臭不要脸地勾他的腿:生我气了?
这种事宝绽根本弄不过他,边躲边咬着筷子尖,匡正盯着他咬筷子的牙齿,两腿把他夹住,死死缠着:往哪儿跑,你小子看着我。
宝绽不看。
不就是一盒东西吗,匡正瞧他眨动的睫毛,有什么可生气的?
他没有生气的理由,除非他和自己一样,匡正的手心微汗,心里藏了点什么。
吃饭!宝绽跟他挣,大腿和大腿紧紧蹭在一起。
小孩子似的嬉闹,匡正却觉得热,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,下一秒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。
我不知道,宝绽服了软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,就觉得你在咱们家放那种东西不好。
咱们家,三个字,让匡正冷静下来,是,他们共同有着一个家,不是那种能放纵风流的关系:啊慢慢松开腿,他点头,以后不放了。
嗯,宝绽抿着嘴唇起身,去给他盛饭,你吃多少?
匡正盯着他又直又薄的背,明明就在眼前,却镜花水月般遥远,你给我盛多少,我吃多少。
宝绽笑了,拿话噎他:我能撑死你你信不信
这时他的手机响,在客厅茶几上,他给匡正盛好饭,擦着手去接:喂,小侬?
应笑侬上来就问:周五的剧目,你想好了吗?
有点想法。宝绽朝匡正摆手,让他别看自己,赶紧吃。
应笑侬也在吃饭,吸了口面条:你说说。
宝绽在沙发上坐下:我想来一出漂亮的,说起戏,他神采飞扬,小对唱,不用长,但要节奏快,有精气神儿,还得有彩头。
应笑侬想到一出戏,宝绽心里也有一出戏,两个人异口同声:双投唐!
《双投唐》又名《断密涧》,是传统老生花脸戏,讲的是瓦岗寨寨主李密率神箭手王伯当投奔唐王李世民,后又反唐,最终死在断密涧的故事。
这戏是好,宝绽犯愁,但有一个问题
咱们没有花脸,应笑侬早替他想好了,甭担心,你只管唱,别的我去解决。
宝绽的嗓子高,而且亮,唱这出戏再合适不过,只是要找一个能搭他、又不被他压下去的花脸不容易。
你有接洽的人?宝绽奇怪,剧团出来的铜锤就那么几个
对了,应笑侬打断他,还一个事儿。
宝绽等着他说,应笑侬却有些迟疑:别墅那钥匙,我去还了,房主
房主?宝绽皱着眉头听。
他后来没找过你吧?应笑侬反过来问。
啊?宝绽摇头,没有啊。
哦
他越是吞吞吐吐,宝绽越好奇: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,这么婆婆妈妈的!
应笑侬也不想婆妈,实在是这事儿
他给了我一地址,让我去送钥匙,我去正赶上他挺痛快一人,这些话对宝绽却不好讲,赶上一男的和他闹分手,衣服裤子扔了一地。
男的闹分手?宝绽瞠目,你是说他
对,应笑侬觉得对不住宝绽,你在他房子里住那么久,我这肠子都悔青了!
宝绽瞄一眼匡正,捂着手机小声说:你是不是搞错了,可能人家就是
喂,匡正从餐桌那边回头,背着我嘀嘀咕咕什么呢?
哪儿搞错了!电话里应笑侬自己在那儿叨叨,我告诉你,就你和姓匡的那关系就不正常,小心哪天
啊没有。宝绽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,匆匆挂了电话。
应笑侬说到一半,看电话断了,把手机往桌上一拍,气鼓鼓地吃面,短信提示灯一直在闪,是之前为了给如意洲找钱联系过的邹叔,十来条短信不外乎一个意思,希望他作为段家的长子,能回去和老段好好谈一次。
应笑侬吃完面,把塑料碗扔进垃圾桶,洗脸刷牙,回来编辑短信页面、全选、删除,然后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。
第二天他起晚了,随便吃口东西,没去如意洲,而是打车去了市京剧团,在剧团大门口的传达室拨了个电话,没一会儿,院里快步走来一个人,二十多岁,剃着晃眼的大光头,老远就喊:应笑侬!
张雷,应笑侬笑着伸出手,好几年没见了。
七年!张雷领他进院儿,自从七年前京剧团招聘,应笑侬在这里落马,他们就再没见过,怎么样,现在在哪儿呢,还唱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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