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绽喜欢这个KuangBaoshouse,眼睛都亮了:好!
先吃饭,匡正看一眼表,星期日上午九点半,这周房成城家那些破事搞得他焦头烂额,想出去透口气,咱们先出去玩,回来再堆雪人。
去哪儿?宝绽在桌边坐下,舀一勺麦片,含着勺子看他。
匡正知道他是无心的,但还是不由自主盯着他的嘴:咱们租个直升飞机,绕着城飞一圈,看看雪景?
直升飞机?宝绽愕然,勺子从嘴里掉出来,落在碗里,溅了一下巴奶。
我让金刀这就租,匡正伸手过来,抹了抹他的下巴,咱们吃完就走。
别了,宝绽不乐意,昨天他后半夜才回家。
没事,匡正说着要掏手机,金刀没说的。
哥,宝绽咬一口煎蛋,流心的蛋黄香得他眯起眼睛,咱们别坐什么直升机了,挺贵的,你跟我走吧。
跟他走,匡正的嘴角勾起来:你不会把我卖了吧?
卖你?宝绽鼓着腮帮子吐槽,谁买呀,干活儿打盘子,花钱一个顶俩,也就是我吧,没办法了,跟你凑合过。
凑合过匡正咂摸这词儿儿,下一句好像是还能离怎么的,他绷不住笑了,咬一口橙子,又酸又甜,和昨天的吻是一个味道。
用了两个多小时,小郝的车才到,在门口看到一个歪歪扭扭的大雪人,头上扣了个纸壳做的帽子,用彩笔涂成红色,胸前插着个大牌子,上面的花体英文写得很漂亮:KuangBaoshouse。
他老板和宝哥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运动鞋和羽绒服,并排坐上后座,郝儿,这回是宝绽定地方,咱们去劳动公园,西门。
听到劳动公园四个字,匡正脑袋里嗡地一声,难得的冬日约会,他怀疑宝绽要领他去公园凉亭听老大爷吊嗓子他也不敢说,他也不敢问,一路上神色严峻,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地方,迈巴赫还不让进,停在付费停车场,他和宝绽下车走进去。
雪后的公园有种恬静的美,市内的雪没那么大,游人不少,他们俩平时坐惯了车,都没戴手套,匡正下意识抓住宝绽的手,想往自己兜里揣,没想到宝绽却像被蛇咬了,突然把手抽回去,惊恐地看向四周。
匡正一瞬愣了,理性上,他明白宝绽在怕什么,感性上,他却接受不了被这个人生生甩开,好像早上那些甜蜜都是假的,你跟我走吧咱俩凑合过KuangBaoshouse,都成了泡沫。
哥,宝绽低声说,在外头,注意点。
匡正点了点头,违心的,只是顺着他。
好长时间,两人都没说话,绕过一丛乏味的松林、几处废旧的游乐设置,宝绽领着他一转,视线豁然开朗,白雪覆盖的土坡下出现了一片平展的湖面,低温使近岸的一侧结了厚厚一层冰,不少人在冰面上嬉戏。
宝绽回头问:哥,你滑什么刀?
匡正做梦也没想到宝绽是领他来滑冰,他是个运动好手,篮球、网球、高尔夫,样样精通,唯独不会冰上项目:我
宝绽仰着头看他,松枝上的浮雪随风飘落,星星点点落在他头发上,生机勃勃的美,不用美颜,不用滤镜,就是匡正心中的样子。
怎么不说话,宝绽又往旁边看了看,生我气了?
匡正怎么会生他的气,一头被驯化了的野兽,在主人面前早拔掉了尖牙,除了呜呜哼着要爱抚,没别的筹码爱一个人爱到这种地步,放在一年前,他只会大笑着嘲讽:怎么可能!
别生我气,宝绽鼓起勇气,用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他,轻声说,别生我气,哥
手是凉的,心却是热的,匡正知道,他和自己一样爱得真诚,只是他豁不出去,不敢真实地面对世界,面对自己。
我不会滑冰,匡正没那么在乎面子了,直说,没滑过。
宝绽眨了眨眼,紧紧攥着他的手,红着脸笑:走,我教你!
他们顺着小路跳下土坡,湖边有个穿军大衣的老大爷,揣着袖子守着一堆编织袋,袋子里是各种各样的冰刀,直的是速滑刀,弯的是花样刀,还有带锯齿的球儿刀。
海大爷,宝绽每年冬天都和时阔亭来租刀,认得他,花样刀,42的,速滑刀有45半的吗?
45码半,匡正惊讶,自己的鞋号,宝绽知道得那么清楚,一定是收拾鞋柜的时候偷偷看过,记住了。
半码的没有,老大爷缩着脖子塌着背,穿45的吧,紧点儿好。
行,宝绽掏出手机扫码,您给拿两双刀好的。
转个身,老大爷拎过来两双破破烂烂的冰刀,匡正一看那样子就生理性抗拒,宝绽拉着他到湖边,上万块的羽绒服,直接坐在雪地上。
宝儿,匡正问,不会有脚气吧?
不会吧,宝绽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,我和师哥年年来,脚都好好的,从来不痒。
匡正没再说什么,硬着头皮把脚往那个破棉篓子里塞,还行,不挤脚,系上鞋带一站起来,他怂了:宝儿!不行这不行!
没事,宝绽立在花样刀上,又直又漂亮,扶着他的胳膊,到冰上就好了。
说实话,匡正惧这玩意,他这么大的身高体重撑在两把纸片似的刀刃上,还得往冰上戳,怎么想都不安全。
哥,宝绽上了冰,灵巧地一扭,划个圈到他面前,把背给他,来,你搭着我。
匡正放眼往冰面上看,大多数是四五十岁的老大爷,有那么几对小情侣,都是女的搭着男的膀子
宝绽不知道他心里这点小纠结,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肩上,慢慢的,带着他滑起来。
再难的事,两个人一起做也变得容易了,北风吹来,凉凉的,直往脖子里灌,匡正眼前是宝绽冻红的耳朵尖,薄薄的一点,阳光打上去,看得见半透明的血管,他不自觉向前倾身,痴迷着,蠢动着,从背后把他抱住。
宝绽哈哈笑,任他抱着:我带着你也怕吗,他半转过头,因为是玩儿,搂得再紧也不怕,你抱住啦,我要加速了!
匡正纵情抱着他,冰上那么多人,没一个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眼光,他不免庆幸,宝绽是带他来滑冰,让他可以借着怕,大胆地做他的爱人。
滑着滑着,宝绽叫:哥。
匡正用鼻音应:嗯?
宝绽的鬓发被风吹起: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在做的事?
怀疑?匡正迎着风,瞧着他上挑的眼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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