匡正哭笑不得:艺术家?
哪呀,佟胖子撇嘴,倒腾画的。
匡正还记得覃苦声名片上的信息,苦声染夏艺术咨询公司:艺术经纪人。
狗屁经纪人,佟胖子的包子脸一皱,打了几个褶,不知道从哪儿淘了个穷画家,注册了个皮包公司,在小敦街租了个五十平的画室,就说自己是什么经纪人,其实饭都吃不上了!
五十平的画室,还是租的,怪不得GS那人说他是小作坊,匡正摇了摇头,这种规模,连小作坊都算不上。
第138章
小年儿这天下午,匡正去了房成城家。
他已经不住在如梦小筑,别墅卖了,搬到北一环外一栋高极公寓。
坐着电梯上楼的时候,匡正想,房成城曾想搬到君子居或是得意城,那是风火轮最风光的几个月,现在他这个愿望恐怕永远无法实现了。
房成城已经再婚,新夫人是之前伦敦藏的那个娇,一个高挑冷艳的姑娘,拿着本美甲杂志坐在沙发上翻,对匡正的到来漠不关心。
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。匡正说。
电话里说了多少遍,房成城不耐烦,没什么可考虑的。
百分之四百的溢价不用考虑?
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溢价?房成城自问自答,因为万青值这个钱!
匡正压着火:万青的业绩如果真这么好,它就不会卖了。
它有四个CEP证书,房成城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全世界都在看着我,我不能等,我房成城就是速度,春节后就要开工!
全世界才没那个闲工夫盯着某个人看,是失败把这家伙变得过于敏感,匡正叹一口气:买可以,但要等一等,我们
匡正!房成城吼了一嗓子,声音很大,背后的房间里立刻传来婴儿的哭声。
王妈!房夫人终于放下美甲杂志,冲厨房那边喊,快点,孩子哭了!
急促的哭声中,匡正听见房成城说:我忍你很久了。
匡正挑眉:忍我?
忍你,房成城铁青着脸,眼中是毫无道理的迁怒,从到万融臻汇,我的运气就没好过!离婚给我办得一塌糊涂,儿子没了,名声败了,公司抛了,我他妈还剩什么!
匡正默然看着他。
现在我要买个药厂,稳赚不赔的买卖,你三番五次跟我叨叨!还跑到我家来,你要干什么,你只是个私银!
匡正瞬间冷静,他之前对房成城说过无论什么情况,我们都会站在你身边,他确实是这么做的,但到头了,没有什么合作是建立在无休止的争吵和埋怨上的。
万青这事你不用管了,帮我把基金债券那些管好就
房总,匡正打断他,起身系起西装扣子,居高临下地说,既然您已经不信任万融臻汇,我们没有合作下去的必要了,明天我的法务会联系您。
他微微颔首,在房成城惊愕的目光中道一声再见,转身走向门廊。
廊上站着一个梳长马尾的女孩,一身名牌童装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她的父母离婚,她跟了爸爸,弟弟跟了妈妈,家庭破碎。
匡正在她面前蹲下,第一次、也是最后一次摸了摸她的头,女孩的脸木然地抖了抖,接着,一滴泪无声地滑下面颊。
她才只有八九岁,已经学会了偷偷哭泣。
匡正离开北一环,坐上迈巴赫赶往市中心,今晚是如意洲的封箱戏,那番浮华热闹在等他,他的宝绽在等他,他该开怀。
戏楼的小年夜灯火煊赫,一进大堂,马上有穿红的工作人员来问好,剧场那边响着欢快的音乐声,是请了大乐队,前厅人山人海,韩文山、杜老鬼这些戏迷都到了,还有张荣,远远地朝匡正挥手。
从门口到后台一段不长的路,他逐一寒暄过去,握不完的手、说不完的吉利话,笑得脸都僵了,偶然听到几句只言片语:
老康没来?
他情况不好。
他那股票,再跌可就跌停了。
经济本来就下行,代理商又联合起来压价,他真是
匡正面无表情擦过去,敲响后台的门,一进屋,里头比外头还闹腾,嗷嗷的,居然有婴儿在大哭。
匡正皱起眉头,大伙都扮上了,一眼分不清谁是谁,他逮着最娇的那个花旦:小侬,哪来的孩子?
啊?应声的却是另一把嗓子。
匡正愣了愣:萨爽?
匡哥,是我。
匡正有点懵,萨爽上台从来是一身黑快衣,抹着乱七八糟的小花脸,今儿竟扮了个丫头:谁的孩子?
哦,萨爽揉着白粉的胳膊腕一翻,水灵灵指着窗台那边,侬哥的孩
滚你的!这回是应笑侬的声音,又甜又脆,还贼他妈凶,时阔亭的孩子,跟老子没关系!
侬哥你当着孩子的面儿别总蹦脏字儿。说话的是陈柔恩,可那个扮相一条蓝茶裤,披着个绿蓑衣,头上还戴个草帽圈,十足的男孩儿装扮。
滚算脏字儿吗,应笑侬一身俏丽的粉靠,头上插着一对雉鸡翎子,怀里抱着挺大个襁褓,一看就是拿小被裹了一层又一层,再说了,才几个月听得懂什么!
匡正觉得魔幻,今天的如意洲好像哪哪都不对劲。
萨爽把他拉到门口,妩媚的杏核眼瞥着应笑侬,低声说:他和时哥捡了个孩子,小女孩,到派出所登记了,人家要送福利院,时哥舍不得,非要自己养,侬哥不愿意,俩人正闹别扭呢。
哦,这种事,匡正站应笑侬,孩子又不是小猫小狗,他们两个大光棍自己都养不明白,还养什么孩子,宝绽呢?
萨爽涂着胭脂的小嘴儿一咧,笑得人见人爱:上楼给孩子洗奶瓶去了。
听到这个,匡正不大高兴,时阔亭捡的孩子,凭什么让宝绽给他伺候,他板着脸从后台出来,上楼梯,刚拐过缓步台,楼上噔噔噔跑下来一个人,一片素白的衣袂,和他走了个对面。
匡正一抬头,只一眼,就呆住了。
那是个一身白的旦角,一双桃叶眼水汪汪的,上挑的眼尾斜飞入鬓,有点玉面天生喜的意思,一点朱唇半启半合,衬着满头水钻,从骨子里往外透仙气儿。
匡正的心乱了,怦怦地跳,眼前这张脸说不好,他陌生,又熟悉,仿佛在哪片梦里见过,多一分不多,少一分不少,恰好美在他的点儿上。
可他有宝绽了,人家对他是黄沙盖脸,尸骨不全,他也得一样。垂下眼,他绕开那姑娘往上走,刚迈出一步,对方忽然伸出手,把他的胳膊拉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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