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绽胭脂色的眼皮动了动,好像没认出他来:透透风。
匡正关上门,笑他:破厕所哪有风?
宝绽靠在金边红釉的陶瓷洗手池上,目光轻而缓地投向他:你不是来了吗?
匡正的头皮骤然发麻:你是宝绽吗,他走过去,托起他细瘦的下巴,别是什么妖精变的,来吸我的精气吧?
宝绽笑了,吃吃的,两手拢住他的脖子。
喂,公共厕所,匡正瞄一眼里边的隔间,万一有人
我在这儿待了十多分钟,宝绽软绵绵贴过来,柔曼得像一支花,凑到他的耳边,虚着声,一个人也没有。
匡正一把抱住他,紧紧的,像要把他折断。
啊宝绽真喝多了,手指抵着匡正结实的胸肌,似有若无滑过,捏细了嗓子,小娘子一样唱,昔日里梁鸿配孟光
匡正痴痴盯着他,他的宝珠,他的仙鹤,酡红的眼睑仿佛上了妆,水似的眸子,里头有猛虎,有月光。
今朝宝绽带着炽热的酒气,半是笑半是喘,今朝神女会襄王
匡正突然把他吻住,狠狠的,在公共洗手间的镜子前,像掬一把炎日里的露水,又像攀一截悬崖边的仙枝,那么小心,那么急切。
(1)白手套:拍卖师的最高荣誉,指在一场拍卖中,所有拍品全部成交。
第169章
应笑侬给小宝喂苹果泥的时候,啪嚓一声,时阔亭又摔了杯子。
怎么回事?应笑侬跺了下脚,抱着小宝去厨房,自从前天下戏你就魂不守舍的!
没有,时阔亭阴沉着脸,一看就有老大的心事,拿着笤帚扫地上的玻璃碎片,我手不好。
他手上缠着绷带,前晚应笑侬给绑的,那天下戏临走,小宝嗯嗯着要拉臭臭,应笑侬就让时阔亭先下楼,最多五六分钟,他抱着孩子下来,见时阔亭像让人掏了魂儿似的站在路中间,地上横着个大垃圾桶,果皮纸屑散了一地。
少来,应笑侬直觉那晚发生了什么,你手不好几个月,家里没碎一个杯子,这才两天,碎了仨!
时阔亭低着头不说话。
到底怎么回事,应笑侬走到他面前,怎么着,一个屋檐住着,一个孩子养着,就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吗?
时阔亭瞧他一眼,欲言又止的,还是沉默。
真行!应笑侬来气,时阔亭,咱俩认识七八年了吧,你跟我来这套?怎么着,心里话只能跟宝绽说是不是!
听到宝绽的名字,时阔亭默默握起拳头。
应笑侬心里燥,他也不知道自己燥什么,一个大活人,天天一起吃一起住,总不能明知道这家伙有事还不闻不问吧:行,那就叫宝绽来,天大的事你跟他说,别让我看着你闹心
时阔亭一把拉住他,手腕,攥得紧紧的。
应笑侬何其聪明的一个人,马上明白了:是宝绽?
时阔亭绷着嘴角,他不可能说的,宝绽身上出了这种事,他谁也不会告诉。
应笑侬的脸吊起来:宝绽怎么了?
时阔亭咬紧牙关,不松口。
事关宝绽,应笑侬的嗓门立时挑高:宝绽怎么了!
小宝让他吓着了,大眼睛茫然地瞪着,咧着嘴巴要哭,时阔亭赶紧把孩子抱过来,拍着小屁股哄:别问了,跟你没关系。
没关系仨字儿真是触了应笑侬的霉头,他的脸瞬间冷了,冷到极处粲然一笑,有种冰雪般的艳:好,你不说,他动了动眉头,我直接去问宝绽。
时阔亭攥着他的手一直没松,这时候用力一拽,把人拽到近前,一口气的距离,他咕哝:宝绽让人骗了。
骗了?应笑侬仰视着他,似乎明白了什么:匡正变心了?
时阔亭的眉头倏地皱起来:你知道
应笑侬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嘴巴:老时,他躲他的视线,他俩都那样了,你看不出来?
时阔亭的手慢慢松开,难以置信似的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:闹了半天他铁青着脸,像是受了很大的冲击,全世界都知道就他妈我不知道?
要是这事,应笑侬真不担心了,把小宝抱回来,下巴一扬,又是那个高高端起的大娘娘:人家俩的事儿,咱们别跟着瞎操心。
宝绽是我师弟,时阔亭强调,亲的!比一个爸一个妈的还亲!
应笑侬看他在气头上,没跟他顶。
他没爸,妈也跑了,时阔亭是真心疼,声音都微微发颤,得有人拿他当回事,真顾着,不能让他走歪路!
应笑侬知道他们小时候的事,宝绽失去妈妈那天,时阔亭的妈妈也离他而去,他们不是一般的情分,得得得,可他嘴上不会服软,你是真娘家人,我们都是假的。
什么娘家人!时阔亭炸了,凭什么我们是娘家!
应笑侬翻个眼睛,乖乖闭嘴。
时阔亭梗着脖子,要多自责有多自责:我真他妈傻,你早看姓匡的不顺眼,我那时候还跟你犟,把宝绽害了
应笑侬叹一口气:什么害不害的,这个年代
什么年代宝绽也干不出这种事,时阔亭一口咬定,就是姓匡的骗他的!
应笑侬其实也觉得宝绽是让匡正给骗去的,但骗都骗了,宝绽也愿意,只要姓匡的能骗他一辈子,旁人没什么可说的。
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事,时阔亭拍了把大腿,不能出在我们如意洲。
话音刚落,小宝在应笑侬怀里扭个身儿,噗嗤打了个喷嚏,早不叫晚不叫,这时候搂着他脖子叫:妈妈。
时阔亭一愣:
应笑侬也愣了:
时阔亭站起来:小宝叫你什么?
啊?应笑侬装傻,没、没叫什么吧。
时阔亭看着他,看着看着,挺大个老爷们儿腾地红了脸。
他这一红,应笑侬挂不住了,气急败坏给了他一脚:我去你脸红什么!想什么呢孙子!谁让你红的!给老子憋回
笃笃笃,有人敲门,时阔亭和应笑侬对视一眼:宝、宝绽。
应笑侬狠狠推开他,转身去开门,玄关那边传来宝绽的声音:小侬你怎么了,脸这么红?
时阔亭赶紧搓了把脸,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,宝绽进来了,只有一个人,下意识垂着眼,叫了一声:师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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